埃及伊斯兰化的过程

埃及伊斯兰化的过程
可能的原因和直到十四世纪的影响范围

  1992年伦敦大学伊斯兰社会和文化系文学硕士毕业论文
作者:瓦塞尔曼 ( M. Wassermann )
伦敦大学东方和非洲研究学院

  目录索引

  1. 导言

  导论:皈依 – 信奉一个宗教

  2. 阿拉伯贵族在皈依过程中的兴起和没落

  2.1 阿拉伯贵族和慕瓦拉特 ( Muwalat )

  2.2 阿拉伯贵族的没落

  3. 两个从属的民族: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

  4. 科普特人和变化中的穆斯林社会

  结论

  参考书目


1. 导言

  在公元640的时候,随着阿拉伯的穆斯林进入埃及这个基督教国家,转向伊斯兰的呼 声就在大地回响起来了。他们踏入、征服和统治了这个国家。虽然我们不能确定这些入 侵的阿拉伯人的确实信仰是甚么,但我们可以断言,伊斯兰就是他们的军事组织“ raison d'etre ” [1] 。这样,他们因着 iman (信仰) 令自己与世界其他被视为 kufr [2] (不承认真主 [3] ) 的人区别开来。他们来到埃及导致了埃及的伊斯兰化 过程。纵观埃及的整个历史,虽然皈依伊斯兰的进程很缓慢 [4]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 有着一股科普特人皈依伊斯兰的稳定细流。这股细流会时不时地高涨成一股新皈依者的 稳定潮流,甚至是洪流。埃及的伊斯兰化经历了几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性质都不一样, 并且出现在其历史的不同关键时期。

  费希尔 ( H. J. Fisher ) 在他的 “重新思考皈依” 一文中指出,非洲黑人皈 依伊斯兰的过程由三个阶段组成 [5] 。第一个阶段就是第一批皈依者,他称之为“隔 离” 。这个阶段的特点是皈依的规模以小幅度增加,因为皈依者必须离开他的 “旧团 体” ,进入一个陌生、由 “新信仰的兄弟” 所组成的 “新世界”。因着他的举动, 使他成了被他的旧团体拒绝的流浪者,他就必须在新的世界里努力工作来建立自己。第 二个阶段就是 “分离” ,在这个阶段,崭新和壮大的穆斯林群体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 做一些有关他们自己宗教方面的事情。这个阶段的特点是自愿的皈依和不同宗教的混合 。第三个阶段他称为“改革” 。这个阶段的特点,是新的宗教团体开始发展分离的意 识形态和自己的表达方式。它的特点是产生了新的宗教教育形式。这个进程随着有文化 人的比重日益增加而大大推进 [6] 。新的群体开始把错与对的观念 – 就是根据他们的 法律定夺甚么是合法和不合法的事 – 整体地强加给这个新的社会群体。强迫人们接受 这些新的价值观和教条经过了“染满鲜血” 的过程 [7] 。尽管这些资料是从非洲黑人 中观察所得,但我认为对研究埃及伊斯兰化的过程历史,在某程度上还是适用的。

  依我看来,这三个阶段在埃及伊斯兰化的过程中是可以区别的。所有的三个阶段都有 部份重叠,在埃及历史上每个阶段的开始也没有决定性的事件或明确的时刻。第一个阶 段是以新阿拉伯贵族和 muwalat 体系的出现为标记。第二个阶段是以阿拉伯贵族权势的 衰退开始,进而是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之间的社会地位渐渐拉平。第三个阶段与第二个 阶段的划分,是埃及的暴民要求贯彻施行关于受保护的人 – `ahl al-dhimma – 的 ( 伊斯兰教法律) shariah 的呼声非常强烈。

  本论文的目标,就是要鉴别和阐述这三个阶段的一些特征。但在我继续下去之前,我 认为必须在导论中阐述 “皈依” 的意思,用以与 “信奉一种宗教” 对照。

导论:皈依 – 信奉一种宗教

  皈依是 “跨越了宗教界线,离开了原来的属灵家园来到了新的家园” [8] 。当我们 说到皈依的时候,我们的看法是 “个人灵魂的重新定位,他深思熟虑地从漠不关心的状 态,或者从先前的虔诚信仰,转向了另一种信仰”[9] 。当某个人以这样的方式转变的 时候,他会认为自己从前的虔诚或漠不关心的状态是错误的,并断定新的信仰才是唯一 真正与神和他的邻居发生关系之路。这种定义适用的宗教,大部份都有一位先知和一本 神圣的经书作为他们的信仰核心,并要求他们的信仰对于他们的教义有一种“积极的回 应” [10] 。这和信奉是截然不同的,更确切地说,信奉对于另一种宗教的教义和教导 是一种表面和漠不关心的态度。信奉是一个宗教在某个人身上的文化影响,促使他接受 新崇拜形式的时候,不用完全拒绝旧的形式,也不会用新的取而代之。

2. 阿拉伯贵族在皈依过程中的兴起和没落

2.1 阿拉伯贵族和慕瓦拉特 ( Muwalat )

  亚历山大城根据公元642年九月份由东罗马帝国军队签定的亚历山大条约 [11] 被舍 弃了,这支军队曾经是埃及战事中抵抗阿拉伯人的唯一力量 [12],新的统治者只关心自 己的组织和国家的安全。因此他们尽量维护社会治安,以确保主要的人口 – 就是被征 服的主要为科普特人的埃及人 – 的社会稳定。他们依靠阿拉伯的从属下令新近受统治 的人民缴税,来维持现役军队进驻这个国家的需要 [13] 。由于阿拉伯统治者不干涉科 普特人的内政,他们留下了他们的教堂、修道院、甚至他们自己内部的行政管理。这样 做总是以持续不断的征税为条件 [14] 。阿拉伯人从他们所占领的城市和乡村撤出,只 在沿海城市,特别是新近发现的福斯塔 ( Fustat ) 城留下一些分遣部队 [15],而 该城后来在七世纪末期成为该国的新首都 [16] 。

  福斯塔是一个军队驻守的城市,位于尼罗河畔上一个战略点的旁边,接近以前的巴 比伦 [17] 。它以指挥官的房子为中心 [18] 。在城里,每个部族都分配到自己的区域 [19] 。起初,阿拉伯人主要迁入城市里,把乡下地方让给本土人耕作 [20] 。阿拉伯 人从本土农民那里征税,很快就发展成一种新的贵族形态,因为乡下的财富源源不绝 地流入了城市。在这些中心地带,阿拉伯人享有 amn aman (安全) 。作为一个 mu'min (信徒) ,阿拉伯人属于接受了一神论信仰的社会政治群体。在这个群体当 中,个人享有免受外面威胁的安全保障( amn, aman ) [21] 。这样, mu'min 的称 呼与 kafir [22] 一词形成了显著的对比,后者是表示拒绝接受穆罕默德所领受的一 神启示的人。mu'min 这个术语似乎是专门为第一批伊斯兰信徒 – 阿拉伯人 – 所保 留的。因此, `amir al-mu'minin 这个术语的定义就有了一个崭新和更为狭隘的意思 了[23] ,也就是说,阿拉伯信徒的贵族地位得到了保障 [24] 。 mu'min 受他的领导 者免费的保护。但另一方面, dhimmi 就不会受到免费的保护,而是一个“下等身份的 非阿拉伯人” [25] ,因为他还没有顺服先知的信仰。 Dhimmi 要走出这种半保护状态 和次等的社会政治地位,就必须顺从和进入阿拉伯人的宗教领域。伊斯兰表示完全的 [26] “顺服,享有平安,并且宣告教条和放弃一个人所表现的敌意” [27] 。穆斯林 是一个已经放弃他对伊斯兰的 “敌意” 、并且与阿拉伯主人建立了庇护关系的人。 这种关系称为 muwalat [28] 。所以,任何一个顺从的非阿拉伯人并非 mu'min ,而 是次等地位的 mawla 。

  埃及新的阿拉伯贵族同意让那些 “顺从” 并在福斯塔定居的人在阿拉伯主人的保 护之下享有安全保障 [29] 。那些与阿拉伯主人联系在一起的 mawla 作为他个人的随 从服事他。大部分的 mawali 成为他们主人的奴隶,在这个新的贵族社会中只享有很 低的地位 [30] 。这种 muwalat 从征服的那一刻就开始实行,然后征募百姓加入 “ 一个大规模的军事随从” [31] 。这是阿拉伯人与本土人在那时候的唯一的真正紧密 接触。但由于我们对九世纪前的伊斯兰本质了解不多,我们不能断言当时成为一个穆 斯林真正含义是甚么 [32] 。另一方面,我们没有听说有许多人为了寻求阿拉伯贵族 的保护而改变他们的信仰和宗教 [33] 。在后期的阿拉伯原始资料中,说到所有最初 的“皈依者” ,都是由于被征服 [34] 。

  由于阿拉伯的权力中心在埃及头二百二十六年的穆斯林统治,是在阿拉伯以外,所 以阿拉伯人没有为了让自己被认同而注重当地的风俗习惯,反而注重麦加、大马士革 、并巴格达 [35] 的风俗习惯。当地的传统被大大忽视,即使受到注意,也只是 “在 他们征服的人民的作法上添加一种伊斯兰的象征” [36] 。阿拉伯人相当审慎地护卫 他们的阿拉伯世袭,很少与当地人混在一起。例外的情况,是混入了一些被征服民族 中出身皇室后代的男女 [37] 。而且,阿拉伯人的优越感因着成为穆斯林而提高了。 同时作为阿拉伯人和穆斯林,使他们与大多数 “被征服的中东人民” 有所区别 [38] 。伊斯兰成了阿拉伯统治精英的标志。

  在伊斯兰化的第一个阶段并没有太多的皈依者。科普特人获准生活在他们自己的行 政管理之下,并且他们的宗教生活也不受干扰,就像在东罗马帝国统治之下一样。因 为那时住在 “老基督教” 城市的科普特人皈依伊斯兰后社会地位并不会得到任何提 升,他们对自己的信仰仍然相当忠心,所以确保了大部份居民仍然是基督徒 [39]。熟 练的工人不必成为穆斯林,也可以继续从事他们的手工艺。我们听说在驻防城市福斯 塔,有基督徒的社区,他们是随着 `Amr ibn al-As 的军队到达那里定居的阿拉伯基 督徒部落。科普特人中与阿拉伯人 [40] 互相来往,甚至建立了他们自己的教会 [41] 。在福斯塔甚至还有人讲科普特语 [42] 。因为科普特人的手工艺享有声誉,所以有 人请他们帮忙。我们听说科普特人有做建筑师 [43] 和优秀的造船者,帮助阿拉伯人 建造阿拉伯舰队 [44] 。八世纪和九世纪的时候,有一段很长的时间 (虽然中间有 中断) ,财政制度仍然让科普特人当权,科普特人有更多的就业机会 [45] 。另一 种就业机会是在教会中作神职的服事,或者代表贵族的地主,管理税田中的庄园 [46 ] 。由于在职业阶层身上征收的税务的财政负担不是很重,所以为了摆脱沉重的税务 负担而皈依的动力就很小。然而,种田的农民征收的税款就比较重,因为税款是按他 们田土的生产比例来计算的 [47] 。

  被占领的埃及的行政管理和东罗马帝国时代一样。整个国家划分成五个省,每个省 由一名民事官员和军事官员 (叫做 duke ) 统管。每个省又细分成郡,它们再细分 成州 pagarchies 、自治市和自治区 [48] 。阿拉伯人雇用当地的地主 ( pagarch 州长) 去处理那些复杂的税务管理。那些与教会有良好交往的有钱人,负责在自己区 域内的税务管理,然后把税收交给福斯塔的中央 diwan (税务机关) [49] ,该机构 分成两个部门,一个为埃及的上游服务,一个为下游服务。所有的村庄、修道院和城 镇,还有所有的辖区都在这些 pagarch 的管理之下 [50] 。

  两种类型的税收制度是有区别的。第一种类型是人头税 (按人头的多少征收) ; 另一种是土地税,按土地的生产比例来征收。商业税是集体征收 [51] 。没有土地的人 按照他们的职业评税。人头税占税收的35%,由达到成年的男人负担 [52] 。它是根据 一个人的财富评税,一个人平均大约两第纳尔 [53] 。当地政府根据列在 “税款评估 单” 上的名字,从每个人那里征收税款。接着这些税款一笔过交给中央税务机构 [54 ] 。税收也不是统一的。每个城镇和乡村所征收的数额有明显的差异 [55] 。另一方面 ,那些没有能力缴清税款的人可以用他们的自然出产或者服务来替代他们的个人配额 [56] 。由于课税是科普特人的主要责任 [57],每一个纳税的农民或专业人员很少会 与收税的穆斯林政府打交道。对于中央 diwan 来说,不管他们以何种方式征收,最 重要的事情是有稳定的税收来源。

  由于农民的税务负担日益增加,有相当多的人逃离自己在税务本上要缴税的地区, 来到其它地区,在赋税的农场中干活。这些农场的主人秘密地雇用这些人,给他们一 定的工钱。阿拉伯人为了捕捉这些逃亡者,在730 / 112 [58] 进行了一次人口普查, 并且颁布命令,要求每个人都带一本通行证,证明他是否已经完税 [59] 。但是逃亡 者又会逃到新的社区当中藏身,这样就造成每年大量的税收流失 [60] 。

  课税制度和每年税收的下滑与科普特人皈依伊斯兰的关系,究竟有多大呢?阿拉伯 的资料提出的论点,认为税收的下滑与高比例的皈依有直接的关系。在众多人中,特 别被提到的欧麦尔 ( cUmar ) II 废除了皈依者的人头税,表明科普特人是怎样为 了逃税而皈依 [61] 。但这和其它重复提到免人头税的资料表明,皈依者并非经常可 以免交人头税。反思阿拉伯的一些文学作品,里面描述了让皈依者缴人头税的做法, 并认为它违背了古兰经及其教义 [62]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免除皈依者缴土地税 。阿拉伯的资料上提到每年的税收从大约一千四百万至二千万第纳尔,下降到三四百 万第纳尔。首先,开头的数目似乎有点夸大 [63] ,其次,这些数目没有指出这些税 收是单单包含人头税,还是包括了土地税。丹尼特 ( Dennett ) 发现了国家收入下 跌的另一个原因,而逃亡者是整体逃税 [64] 。另一方面,阿拉伯的统治者,例如公 元717 / 8年的阿卜杜勒阿齐兹 ( Abd al-Aziz ) ,渐渐地征用那些几乎或者是根 本没有交税的土地。农民的税务负担并没有减少或者保持原样,反而是增加了,而且 这些负担必须由越来越少的农民分摊,所以农民们纷纷逃离自己的家园,寻求一个较 低税务负担的生活 [65] 。由于 “逃离土地” 的结果,遗留下的土地被挪用,因为 所有被遗弃的土地都给了哈里发,这样,税收再次减少。还要提到的一点就是, “逃 离土地”也导致了农业体系的衰败。特别是叛乱之后,灌溉系统受到忽视,结果导致 耕地变成了沙漠 [66] 。耕地的减少又成了税收减少的另一个原因。因此,对于头两 个世纪税收骤减与科普特人高比例地皈依伊斯兰有直接关联的看法,似乎是极不可能 的。

  当农民 “逃离土地” 成为一种 “时尚” 以后,许多人还逃到修道院。因为修道 院有大量的土地 [67] 和高昂的劳动风气 [68] ,他们可以从事许多的手工活。阿拉 伯人猜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在112 / 730年间的人口普查中也把修道院里的修道士 计算在内,因为有些修道士看来并没有戴辨别他们身份的项圈。在此之前,修道士已 经按人头赋了一第纳尔的税了 [69] 。这本身就违反了阿拉伯人宣告的法律,自从哈 里发欧麦尔执政以来,豁免所有神职人员和修道士税款的法律就一直存在着 [70] 。 教会有时也要赋税,里面的器具也被充公 [71] 。尽管欧麦尔的协约禁止建造新教堂 和翻新老教堂,但在穆斯林统治的头一百五十年间,从没有停止过建教堂。这事之可 能发生,是因为科普特人付一笔钱给当局,他们凭此就有建造和革新教堂的权利 [72 ] 。早期禁止建造新教堂的法律,似乎反映了第九世纪制定的法律的倒退,因为考古 证据似乎表明在第八世纪的时候,教堂的建设活动相当的活跃 [73]。然而,教堂的兴 建却激起了公众的怒气 [74] 。随着权力从倭马亚 ( Ummayads ) 王朝转移到阿巴 斯王朝 ( Abbasids ) [75] ,教堂的建造和革新尤其激起公众的愤怒,受到他们 直接的反对。教堂里摆放基督教的象征物引起了统治者的法令限制。基督教在教堂里 的象征物常常被取缔,说明了这些大部份在哈里发阿卜杜勒阿齐兹 [76] 执政时期颁 布的法律和命令没有贯彻执行。另一点必须指出的,就是在倭马亚王朝时期,教堂转 变成清真寺,甚至被拆除,而它们的石块 – 尤其是柱子 – 被用来建造新的清真寺 [77] 。

  然而,穆斯林取代了东罗马帝国之后,科普特人总体上还是得益于穆斯林。东罗马 帝国一度攻击和逼迫科普特人的基督一性论教会。君士坦丁堡派遣的赛勒斯(Cyrus) 主教非常残酷。一直躲藏东罗马帝国皇帝的主教便雅悯冒出来并公开露面。他的教会 被宣告为官方教会,并且继承了原先被东罗马帝国皇帝从教会里夺走了 [78] 的财产 。尚待处理的问题,就是科普特人有没有 – 以及在多大程度上 – 帮助阿拉伯人征 服埃及。从十四世纪开始,就有阿拉伯人声称科普特人帮助过阿拉伯人 [79] 。征战 的时候,入侵者和被入侵者之间没有一个清晰的划分界线,因为阿拉伯人接受任何团 体的援助 [80] 。 Nikoui 的约翰是那个时代的人,他说科普特人的援助发生在法尤 姆( Fayyum ) 地区被占领之后 [81] 。另一方面,我们听说东罗马帝国谴责科普特 人对他们主要驻扎在要塞的征募军背信弃义,而这支军队是有效抵抗阿拉伯入侵者的 唯一力量。如果我们考虑到在城市里面的武装力量主要起着维持治安的角色,而且他 们主要由科普特人组成,那么我们就可以理解到有人声称科普特人这方面是在被动地 帮助阿拉伯人,使东罗马征募军处于不利地位是甚么意思 [82] 。科普特人的普遍态 度必定是 “把穆斯林的到来视为神所赐下的一场灾难,是在逼迫他们的人身上报了 仇” [83] 。然而,有时候科普特人也是被迫积极地帮助阿拉伯人,也有人是投机性 地自愿帮助阿拉伯人。

  总的来说,穆斯林统治的头两个世纪,皈依还是受到阿拉伯穆斯林贵族的拦阻。有 时阿拉伯政府还会积极地反对。只有少数人皈依成为穆斯林,主要是因为缺乏像豁免 皈依者人头税这样的动力。另一方面,我们自己必须记得,科普特的群体相当的团结 ,一个人要是改变了他的信仰,就必须离开这个群体 [84] 。最后,单靠皈依,是不 足以与阿拉伯穆斯林统治者建立平等的社会地位。要获得这种平等地位,不仅要皈依 ,而且必须是阿拉伯人的血统 [85]。所以,贵族阶层是皈依的一大障碍,它与国民分 隔开,而且不想消除上层阶级与国民之间的差别。当两个群体都壮大的时候,他们就 会保持分离,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混合。横跨到另一个群体,就意味着与他所成长的 那个群体分离。只有那些社会上的败类和穷途末路的人,看到皈依能改变自己的社会 地位,才会走出他们的旧群体 (如果还存在的话) [86] 。另一群皈依者,就是那些 被迫皈依的政府高官 [87] 。

2.2 阿拉伯贵族的没落

  随着阿拉伯人在埃及采取一种新的行政和政府制度,人们认为哈里发是阿拉伯政府 体制同辈中的首领和奠基石的观念开始淡化。它被一种专横暴政体制取代,所有人都 被一位残暴的领导者和围绕在他左右的一邦贵族统治,不管他们是甚么血统 [88] 。阿 拉伯帝国权力中心的领袖委派地方长官到埃及,叫他们代表中央负责那里的事务。他 们有时会同时派遣两个人,以便分管政治和财政事务。后来阿巴斯王朝的众统治者又 差派第三个人,让他做情报大臣。为了不让埃及的地方长官闹独立,脱离阿拉伯帝国 的中央集权,所以中央领导人还经常更换驻埃及的地方长官。阿拉伯统治的头二百二 十六年,一共更换了一百零八位派驻埃及的地方长官[90]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不 可能制定真正的政策。埃及仍然是一个殖民地,负责生产粮食供应东边的阿拉伯人, 还要交税给他们 [91] 。随着阿巴斯王朝在巴格达扎根,并开始集中它的权力,它就 与埃及人民和他们的需要更加疏远了。

  在倭马亚王朝的哈里发希沙姆 ( Hisham ,724至743年间在位) 统治期间,阿 拉伯人732年定居埃及,以扩大阿拉伯人对该国的影响力。来自盖斯( Qais ) 部 落的五千人迁入东部的 Hawf [92] 。阿拉伯历史学家认为这个发展是埃及农村人口 阿拉伯化的开始。后来,在阿巴斯王朝时期的830年,有两个部落迁入埃及上游,也 就是 Kenz 和 Hillal 部落。这些迁居行动表明埃及的阿拉伯人口正在增加。以个人 和自愿者身份移民该国的人没有计算在官方资助移民的记录中 [93]。更重要的是, 似乎阿拉伯移民代表了阿拉伯人的所有社会阶层,有穷人也有富人 [94] 。

  这些游牧移民者或者说殖民者 [95] 与科普特人一同生活。他们有时甚至在同一 块税田里,在同一位地主手下干活。这两个群体的人享有同样的社会地位 [96] 。我 认为这个发展是埃及伊斯兰化第二个阶段的起点。伊斯兰若要有一个更为广泛的基础 ,它肯定要在科普特人和穆斯林混居的农村开始 [97]。我们如果想了解埃及的伊斯 兰化过程,就必须研究一下移民运动所导致的社会平等化过程。

  据说,与科普特人一起居住的阿拉伯贝都因游牧民族成了土著居民的一个新负担 [98] 。另一方面,阿拉伯贝都因人与土著居民的杂居使科普特人注入了阿拉伯人的 血统。这就是皈依的早期迹象。在异族通婚的过程中,科普特男人为了娶穆斯林女 孩,就必须皈依伊斯兰 [99] 。但是当一个穆斯林娶了一个科普特女子以后,他们 的孩子自然就是穆斯林 [100] 。穆斯林人口除了以这种方式增长之外,我们还必须 考虑到穆斯林阿拉伯人当中的自然增长率。

  逃离了自己土地的科普特人,需要寻找工作和获得保护,就成为服务封建地主的 一份子。因为逃税而被遗弃的土地越来越多,使地主的土地也以相同的比例增加 [1 01] 。同一位封建地主也会雇用新近迁入的阿拉伯人。一个阿拉伯人若选择在某处定 居并独立工作的话,那他同样必须交纳土地税 [102] 。税务负担似乎一直都很沉重 。在收获时节开始的时候,要征收自然出产税,稍后每年分三次以货币的形式征收 [103] 。 Baladhuri 对于税收的评论很有启发性:

  “我在埃及生活了七年并在那里结了婚。尽管阿慕尔 ( Amr ) 与百姓制定了固 定的条例和特定的条件,但他们被课的税高过他们的收入,生活在困苦之中 … ” [104]

  科普特人具有的社会地位,又再度如同在东罗马帝国统治下一样 [105] 。阿拉 伯的封建地主们把东罗马帝国的封建制度重新建立起来。但这次有所不同的是,封 建地主的阿拉伯同胞们与他们同处一个社会阶层。如此以来,当福斯塔的中央 diwan 开始要求征收更重的税时,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就共同造反 [107] 。必须注意的是, 造反的是阿拉伯农民而不是对自己军饷不满的阿拉伯军队。

  在我们继续探讨这些叛乱和它们的含义之前,必须讨论一下阿拉伯贝都因游牧民 族到埃及阿拉伯化的农村所产生的一个更直接的后果,就是令埃及阿拉伯化。

  自从公元706年阿拉伯语被阿卜德杜勒麦利克 ( Abd al-Malik ) 定为行政机 关唯一的合法语言,阿拉伯语就开始普及 [108]。它在城市里传播得特别快,因为 那里有行政机关的人,而且日常生活的买卖活动也需要使用这种语言 [109] 。在 dhimmis 居住的城市也传播得很快,因为他们要开始适应穆斯林团体法律所规定的 新生活方式 [110] 。因此 mawali 学习阿拉伯语不仅是为了他们新的宗教行为,也 是为了与周围用阿拉伯语的人沟通。但科普特人原本的语言必定保存在农村地区那 些没文化的人当中 [111] 。税田似乎变成了一个大熔炉,在那里,科普特人和阿拉 伯人都用一种语言 – 阿拉伯语 – 交流。渐渐地,科普特农民为了生计问题也不 得不学习阿拉伯语 [112] 。随着阿拉伯语在农村地区的普及,令皈依变得更加容易 [113] –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114] – 而且更容易被穆斯林群体所接受,而 不会出现像 mawali 在城市里所面临的社会歧视问题。因此,阿拉伯化可以被视为 一辆 “铲冰车” ,扫清了伊斯兰化进程的道路。说阿拉伯语也可以掩饰新皈依者 之间的不同血统。这样承认伊斯兰和成为一个穆斯林 [115] ,就比成为一个 mawla [116] 容易得多了。皈依者当中非阿拉伯背景的人和阿拉伯穆斯林之间的社会差异 在慢慢地消失,这种现象是阿拉伯贵族没落的清楚迹象。在城市里也有类似的明显 发展,当各种族表明相信伊斯兰和皈依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差异就变得越来越小。 “新的穆斯林” 现在属于同一个穆斯林阶级 [117] 。阿巴斯王朝的政府为了证明 自己要做一个好穆斯林政府的诚意,日益尝试令伊斯兰看来像是属于真主的宗教 – din 'Allah 。这样一来,伊斯兰就不再是阿拉伯人的宗教了,因为有相当多不同 种族的人开始加入。另一方面,开始有人公开宣告伊斯兰是普世性的。在那个时候 ,无论谁接受了伊斯兰,都可以和其他穆斯林一样得到安宁,并受到哈里发的保护 ,这种做法日渐成了惯例 [118] 。阿拉伯文的资料提到,新的穆斯林对于他们新 宗教感到十分自豪。他们想做看来似乎是最好的穆斯林 [119] 。

  尽管有了这些发展,我们还是没有听说有许多人皈依。直到公元725年爆发了叛乱 ,然后持续到832年,由麦蒙 ( al-Ma'mun ) 在土耳其将军的援助下,亲自将这场 叛乱平息下来后 [120] ,我们才听说穆斯林占了埃及人的大多数 [121] 。叛乱之后 ,科普特人被大批杀害。虽然阿拉伯人与科普特人一起造反,但为此付出代价的却主 要是科普特人 [122] 。 Wiet 引用 Makrizi 的话,对科普特人的境况作了如下的 描述:

  “从那时起,他们 (科普特人) 在整个埃及范围内都受到镇压,他们的力量被 彻底粉碎。没有一个人有力量反叛或者抵抗政府;村子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穆斯林” 。 [123]

  当军队把动乱镇压下去,国家稳定下来,就开始了对针对科普特人的大规模迫害 [124] 。在这个时候,穆斯林群众对科普特人的态度改变了。但必须强调的是,政 府的官方政策并没有改变到致使国家准许这种迫害,因为穆斯林对皈依者和 ahl al -dhimma 的法律看法仍然处于过渡时期 [125] 。动乱的后果,使科普特人在农村地 区的社会地位产生了新的变化,政府停止给他们任何好处,尤其是在发生主要动乱的 三角洲地带 [126] 。这样就为大规模的皈依奠定了基础。统治者沉重的税收政策从 没有真正停止过,尤其是针对窝藏逃亡者的修道院和修道士 [127] 。政府课以重税 ,颁布限制性的法律,教会的领袖都企图通过行贿来回避。这种政策的实施在后来 的时期,成了教会真正的财政负担。颁布的法律是为了榨取教会的钱。另一类事件 就是绑架主教来勒索赎金。这样,教会又得出钱要求立法采取行动 [128] 。事实上 ,这主要是因为地方长官开始干涉教会事务和引起教会内容的纷争 [129] 。

  动乱直到公元832年才结束,后来的动乱从866年起开始,这些动乱给阿拉伯社会的 内部带来了变化。阿拉伯社会不再是 “羽翼丰满的军人社会了” 。 muwalat 体制 下征募新兵的历史结束了 [130] 。征战军逐渐变成了管理田地 [132] 的国民 [131] 。阿拉伯常规军被土耳其奴隶军取代了。动乱的结果,令阿拉伯人被开除出军队的档案 中,他们再也得不到军队退休金。因着这些变化,就开启了埃及伊斯兰化进程第二个阶 段的序幕。

3. 两个从属的民族: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

  伊斯兰化进程第二个阶段的特点,是科普特群体和穆斯林群体的共存。政治上的特 点,就是出现了独立于巴格达的许多政府。从各宗教实际的层面上来看,我们看到皈依 者的生活,开始完全融入了他所选择的穆斯林社会。对于新皈依者的限制慢慢消除 [ 134] 。相反,我们可以察觉到科普特人有效和紧密的社会团结性。因此,到了十世纪 的时候,我们依然听说在埃及农村地区有非常多的科普特人社区 [135] 。因着所有的 这些变化,我们也可以看到一个新的阶层出现,就是商人,他们对于国家经济的影响力 越来越大。

  随着 Tulunid 王朝接管政权 [136] ,一个带有挑战性和少许独立思想的政府在埃 及建立了,国家开始繁荣起来。现在是为了新统治王朝的利益而使国家的经济繁荣起来 。东部的政治剧变成了帮助当时埃及政府实施这个目标的一个因素。 Zanj 的战争束缚 了巴格达政府的双手,因而降低了他们对福斯塔地方长官的影响力。另一方面,过去经 由美索不达米亚 ( Mesopotamia ) 贸易路线的商人,被迫选择崭新和更为安全的贸 易路线 [137] 。由于吸引了来自波斯和印度的商业贸易,所以政府也就征到了更多的 税,也就增强了自己的实力。因此,伊本( Ibn ) Tulun 在877年带领他的政府与巴 格达方面展开了公然的对抗。虽然 Tulunids 并没有取得完全的独立,很快被巴格达政 府罢免,而且税收又再次开始流入东面 [138] ,但这些年来,让埃及人体验到某些将 要到来的事物。

  每次巴格达政府受到国内冲突而势力有所削弱,或者当另一支势力正企图扩大它在 阿巴斯王朝控制下的某些地区的影响力时,这个帝国外围的一些国家就能够形成某种性 质的独立。埃及就属于这种情况,当时马格里布( Maghrib ) 的法蒂玛王朝 ( Fat imids ) 想扩大它的影响力和控制埃及,同时阿巴斯王朝的政府又被国内的冲突和兵 变所压制 [139] 。在这种权力纷争和权力真空的时候, Ikhshid 王朝冒起了 (公元 933年之后), 并且有效地控制了埃及。他们的控制后来获得巴格达的哈里发承认。他 们获委任监管希贾兹( hijaz ) 地区,包括伊斯兰的一些圣城 [140] 。似乎值得一 提的,就是一个叫做 Yacqub bin Killis 的犹太人接管了那里的行政管理权,他因此 也与那些 “持剑的人” 有所区别。在他的影响之下,废除了农田滥征税的问题,行政 事务得到改革,变得更有效率,并且重视国内和国际的贸易 [141] 。 Ikhshid 王朝阻 碍了法蒂玛企图进军东部包括监管希贾兹的路 [142] 。埃及屡次受到来自西面的攻击 ,直到法蒂玛的军队在969年通过征服福斯塔而取得政权,才免遭攻击 [143] 。他们接 管该国的方式非常的奇特。法蒂玛没有发动战争,就取代了 Ikhshid 王朝的位置,并 且承诺要做一个公正的政府。他们得以快速地接管政权,是藉着先前 Ikhshid 王朝所 建立的行政机构,能够简单地接管新的贵族 [144] 。

  法蒂玛建立了一个新的首都 – al-Kahira – 开罗,作为他们征服和新政权的标志 ,哈里发 al-Muciz 全家都到那里定居,舍弃了他在 Ifirqiya 的产业 [145] 。这个 新首都很快吸引了大量商人 [146] ,这个城市和国家都繁荣起来了。埃及成了西方和 印度之间主要的贸易纽带 [147] 。

  法蒂玛王朝属于伊斯玛仪什叶派。这就是他们对待逊尼派穆斯林没有像对待科普特 人那样宽容的其中一个原因 [148] 。由于埃及多数的穆斯林仍然是逊尼派的,因此他 们对巴格达的阿巴斯王朝忠心耿耿,所以法蒂玛施政的时候,变得越来越依靠科普特人 [149] 。因此,科普特人在国家财政部门依然身居高职。除了哈基姆 ( al-Hakim ) 统治时期之外,科普特人和犹太人在法蒂玛统治下享有 “罕见的宗教自由” [150] 。在他们的时代,穆斯林和 dhimmis 之间的社会差别受到压制。科普特人格外沉重 的税务负担得到免除。旧的教堂得到翻新,甚至新的教堂也得以兴建。基督徒进一 步得到保护,免受暴徒伤害。被强迫皈依伊斯兰的人获准回复他们原来的信仰。皈 依基督教的穆斯林也不会受到惩罚 [151] 。

  既然科普特农民享有宗教自由,并且具有他们这种信仰的人还在政府机构身居高职 ,我相信他们看不到有任何皈依的需要。科普特农民为了认同科普特的 “上层阶级” ,必定提高了他们的士气,这就解释了当时皈依还是发生得那么缓慢的原因 [152] 。 科普特人和法蒂玛之间有良好关系的迹象,就是科普特人的教区在主教 Christodoulos – Abd al-Masih – 的领导下从亚历山大迁移到开罗 [153] 。我们研究发现 法蒂玛 的哈里发还参与了基督教的节庆 [154] 。

  虽然法蒂玛与科普特人的关系良好,但我们看到,平民越来越讨厌科普特的 “税吏 ” 。憎恨这些科普特人的情绪开始增加,因为穆斯林的低层阶级视他们为篡夺者和不 公正的税吏 [155] 。因此难怪平民要求对待 dhimmis ,应该像伊斯兰教法律所规定的 ,这种呼声越来越强烈和公开化 [156] 。基督徒受到迫害,是在意志薄弱的哈基姆统 治(996 – 1021) 下开始的。基督徒被强迫与别人区分开来,穿不同的衣服,只能骑 驴子,脖子上还要佩戴十字架或者小铃铛。基督教堂被下令拆除,基督徒被给予几个 选择:皈依、离开本土、或者面临各种各样的羞辱。在哈基姆统治期间,有许多科普 特人离开基督教加入了伊斯兰 [157] 。但几年之后,仍然是哈基姆在位时期,又允许 他们恢复原来的宗教。他下令修复毁坏的教堂,归还被没收的教会财产。

  尽管在哈基姆统治下的这些发展和对待科普特人的方法在法蒂玛王朝统治时期是个 例外,但它们却预示着将要到来的事情。国家真正开始允许迫害科普特人,令他们受到 折磨,而这也是公众的怒气所引起的。由于软弱的哈基姆不想危及自己的统治地位, 就向公众压力屈服,这是标志着埃及伊斯兰化进程第三个阶段– 也是最后一个阶段 – 的现象。

  在我们继续探讨最后一个阶段之前,先来讨论一下科普特人在艾优卜 ( Ayyubids ) 王朝统治下的境况。艾优卜王朝一直与东部的基督徒十字军作战,甚至成了十字军 诸王的攻击目标。

  随着法蒂玛王朝统治的崩溃,还有法蒂玛奴隶军小集团之间巷战的恶化,我们听闻教 堂被毁,修道士因为不愿背弃信仰而被处死。但必须强调的是,在这些巷战中,穆斯林 和科普特人都同样遭殃 [158] 。

  艾优卜王朝 (1171) 从法蒂玛接管政权之后,在科普特人当中出现很大的不安,因 为新的贵族不信任科普特人并开始采取行动对付他们。艾优卜王朝对科普特人不信任的 原因,是察觉到与他们交战的对方是科普特人的基督徒同胞 [159] 。不信任的结果, 导致科普特人被解除了一切公共的职务,包括在行政机关里。带有歧视性的法律再次被 强制实行,科普特人被赋重税 [160]。在亚历山大的圣马可斯大教堂 ( St. Markus) 也在那个时候被拆毁 [161] 。那些年来,穆斯林大众整体上对科普特人变得更加挑剔 和不宽容 [162] 。

  但到了艾优卜 Salah al-Din (1171 – 1193年在位) 在1187年击败了十字军,后 来又击败了南方的基督徒努比亚人之后,就减轻了科普特人身上的压力,并委任科普特 人至高职 [163] 。科普特人也为 Salah al-Din 建立了大本营 [164] 。科普特人和犹 太人获准参予当时知识份子的生活。他们也被聘请为医生。税务减轻甚至取消了 [165] 。当卡米勒 ( al-Kamil 1218 – 1238年在位) 从阿迪勒 ( al-Adil 1199 – 1218 年在位) 手里接管政权之后,他继续以一种公正的方式治理国家,也愿意了解大众的需 要。

  科普特语言的消失是艾优卜王朝统治的安宁时代的另一个特征。直到十三世纪,我们 还听说有用阿拉伯文写的科普特语言文法方面的书籍,想努力保存这种语言。阿拉伯语 和科普特语双语词典编辑出来了 [166] 。然而,十三世纪被视为基督教阿拉伯著作的黄 金时期 [167] 。那个世纪也出现了用阿拉伯语写的神学著作 [168] 。这些观察资料表 明,科普特语作为本土语言最终在十三世纪消失了。同时,随着艾优卜王朝在其它科目 当中设立 madrasa (经院) ,教授阿拉伯语,这时埃及就发展成伊斯兰教学的主要中 心 [169] 。

  当埃及处于这种由当地政府治理的宽松时期,我们没有听说有许多人皈依,也就不足 为奇了。作为被统治的阿拉伯穆斯林正在适应他们与非穆斯林地位同等的新形势。他们 与科普特人和犹太人一起分担着高层和“一般” 的行政机关职位。随着埃及吸引了来自 欧洲的商业贸易的增长,并且变成了一种国家的垄断时 [170] ,穆斯林、科普特人和犹 太人都参与了商业领域。科普特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社会差别似乎终于在与欧洲的商业 贸易中消除了。这三个宗教团体的人在社会上有同等的发言权,并且彼此影响。科普特 人学习阿拉伯语,阿拉伯人从科普特人那里学习手工艺和土地耕作。这种相互作用和平 等的社会地位仅在与穆斯林的一个争论点上受阻,那就是科普特的税吏的问题。几百年 来,穆斯林对付基督徒的骚乱,据穆斯林资料所说,是由于这些科普特税吏傲慢不当的 行为所导致的 [171] 。行政机构里的科普特人的伊斯兰化多次并完全地失败了。他们对 穆斯林的行为有时似乎有欠公允。这种情况导致人们要求贯彻针对科普特人的伊斯兰教 法律,在我看来,这就是埃及伊斯兰化进程第三个阶段的特征。

  这个阶段的伊斯兰化,是源于让步给平民压力的哈基姆所制定的压迫性法律。随着 伊斯兰神学和法律教义日益变得更明细,穆斯林变得更加坚持不懈地遵守他们的训令。 随着关乎 ahl al-dhimma 的权力教义的详细叙述和说明,那些原本为了限制 “不信道 者” 在自己权力管辖范围活动的军事条例,现在 “被神圣化,并且与神圣的律法结合 了” [172] 。这些教义的发展连同民众对科普特税吏的不满,导致了几次骚乱,到了 Mamluk 统治时期,这种暴乱达到了顶点。

4. 科普特人和变化中的穆斯林社会

  Mamluk 王朝的众统治者自己都是皈依的奴隶,他们统治的新时代令埃及的伊斯兰化 进程进入了最后一个大阶段。如果我们考虑到埃及教会的发展,我们看到它在那个时代 ,缩减至现在的规模,构成了埃及的一个少数群体。

  首先,教会在公元四世纪的时候拥有大约一百个主教区。到了第七世纪初的时候,数 量还没有显著的改变。但早在695年的时候,我们就听说数量减少到七十个。在公元十四 世纪,教会的科普特人总体上最终萎缩成四十个教区 [173] 。如果我们考虑到艾优卜王朝对埃及和科普特人那宽松的伊斯兰统治,这个发 展实在令人惊讶。但内部的衰落导致了教会领导层的道德堕落。十三世纪的时候,由 于经常争夺主教的位置,令教会进一步的变弱。主教职位空缺了十九年之久。据说, 苏丹( Sultan ) 干涉了教会的秩序重建 [174] 。买卖圣职 (上面提到的贿赂体系 ) 的后果,就是主教只让那些拿得起钱给他贿赂当局、令当局满意的人作神父 [175] 。类似这样的问题削弱了教会。它不再发挥领导和团结科普特人的角色了。教 会的精神领袖与科普特人疏远了。其结果是,科普特团体几乎没有了“精神” 支柱。 从艾优卜时代到 Mamluk 时代的变化过程中,证明了缺乏领导阶层,是十四世纪动乱 时代的重要起因,正如我们所看到的。

  Mamluks 王朝 (统治期在1259 – 1523年间) ,是一支起初由俄罗斯人 ( Bahri Mamluks ) 、后来由高加索人( Burji Mamluks ) 受奴役的士兵所组成的军事阶级 [176] 。他们是相当凶猛勇敢的士兵,在1302年击败了十字军。他们军事胜利的特性, 就是屠杀了大量被征服的对手。幸存者全都被卖为奴隶。“就像十字军开始由基督徒犯 下的恐怖流血战争一样,穆斯林也以同样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177] 他们还进一步 阻止了蒙古人的推进。他们作为一个军事阶级,与平民从来没有亲密的接触。他们的“ 特别制度 … 倾向令统治者孤立于被统治的人民到一个空前的程度。” [178] 这个隔 绝的军事阶级的维持费用必须由埃及的农民来支持 [179] 。另一方面,科普特人也被 迫缴纳这种费用,尤其是在财政困难的时候。政府似乎希望得到科普特人支付的赎金, 正如上面所提到的 [180] 。但 Mamluks 大体上还是依靠科普特人管理税收事务。

  “ Mamluks 通常对少数群体不会强加限制。换句话说, Mamluks 对 dhimmis 不加 干涉,除非他们意识到这样做将对公共秩序和社会稳定会构成威胁,反过来危害 Mamluks 自身的利益。” [181]

  Mamluks 并没有因着科普特税吏不断增长的财富和他们的行为而感到不安。这是因为 他们依靠科普特人的行政官员为他们自己带来财富和利益 [182] 。这种格局使科普特人 处于两面不讨好的境地。 Mamluks 一方面依靠他们维持行政并保持良好的运作。另一方 面,他们却被社会贫穷百姓仇视。科普特人不但管理税收,而且管理 Mamluk 诸王和开罗 贵族们分布全国各地的封地 [183] 。使用土地而要直接交给国家的税,比那些通过科普 特税吏交给地主的税要低 [184] 。直到1293年,我们还听说科普特人的富裕。科普特人 不但富有,而且还公开炫耀他们的财富。他们骑着马,戴着无边帽,穿着相当华丽的衣 服 [185] 。这种行为按照穆斯林的看法,是直接违背了欧麦尔的条例。犹太人和基督徒 经常受指控说他们逾越了欧麦尔条例所规定的社会地位, [186] 。

  在穆斯林眼中,这种情形让他们无法容忍。1250年的宣传机关开始怂恿已经以圣战 ( jihad ) 为立脚点的人,通过战争来对抗十字军和蒙古人,它还找到了乐意听的人。 这次宣传 “运动抱有的明确目的,就是要激起大众的敌对状态” [187] 。穆斯林政府的 软弱无庸置疑被归咎于 ahl al-dhimma (非穆斯林) 的不当行为上 [188] 。十字军战争 之后,这种情况更是如此,这时各项限制执行得更加严厉了。穆斯林指责基督徒对伊斯兰 有敌意性的偏见,因此肯定基督徒会出卖穆斯林政府 [189] ;此外,他们还被视为欺骗 人的统治者,并且不可信任。科普特人和犹太人所涉及的财富更加强化这种论点,这些 财富被说成是他们在政府当官的时候秘密掠夺聚敛起来的 [190] 。另一个指控说到科普 特督察员鞭打穆斯林 fellah (农夫) 并且用链子捆绑他们,以此羞辱他们 [191] 。 Makrizi 自己也不去平息这种情绪,还指责科普特人在控制国家,说国家是由 “科普特 人统治” [192] 。

  我们看到穆斯林到了那个时候已经占了人口的大多数,发展成一个具有强烈自我实现 和自我认同意识的群体,他们开始以一种夸张的方式来表达这个意识。埃及伊斯兰化的 最后阶段来临了。民众利用伊斯兰教律法,将他们针对基督徒的行动合法化。埃及的社 会正在发生变化。它的外在表现,就是从一个混合体,变成了一个由穆斯林支配的单一 体。埃及成为一个穆斯林国家,伊斯兰教律法得到贯彻的执行!

  随着控诉加剧,神学家开始解释古兰经中有关人头税方面的某些经文,借此公开羞 辱 dhimmi 。其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催迫 dhimmi 承认伊斯兰信仰。法学家对这件事情较 为谨慎 [193] 。类似这类的考虑事项,必然促使了 ibn-Taymiya 在1309年说服苏丹 不要减轻科普特人的税款,而是维持他们的高水平 [194]。另一方面,每次有载满商品 的货船抵达东部的海港时,货物如果是属于穆斯林,就征收百分之十的税率;如果是属 于基督徒的,就征收百分之三十的税率 [195] 。

  这一切导致1293年发生了一件事情。当时,一个衣着华丽的科普特管理者 ( katib ) 骑在一匹马上,马后用绳绑住他的一个穆斯林债务人。这个场面激起了穆斯林的愤怒 ,他们放了那个穆斯林,杀死了那个科普特人。接下来的骚乱是以前所没有的,结果所 有的科普特人都被解除行政职务。暴民动手杀害科普特人,焚烧和掠夺他们的房子 [196 ] 。我们后来听说一群科普特 kuttab 管理者皈依的时候,举行了一个公开的仪式。这 群人只有三个人。这场运动似乎受限于开罗。苏丹在这件事情上向民众屈服。他未能保 护 dhimmis 。这次缺失本身就直接违反了欧麦尔的条例。穆斯林开始监督科普特的行政 人员。只要他们一富有起来和有影响力时,暴民就开始要求解雇他们。但是当暴民的情 绪再次平息下来的时候,被解雇的官员往往又会复职。大体上,被判定完全免职的非穆 斯林管理者只有八个人。这一点正好指明了一个事实: Mamluks 担心没有科普特人, 会令整个管理体制崩溃 [197] 。但这显然只是低潮时期,暴民正等着另一个严重打击 科普特人的事件发生。

  1301年, Mamluk 苏丹迫于公众压力和在1299年来访的摩洛哥国王的压力 [198] , 下令关闭所有的教会 [199] 。他们被指控通过收买未耕作的土地而聚敛财富,所以后来 被下令禁止这样做。穆斯林看到教会收买奴隶。教会被指控想令他们皈依。因此,教会 被禁止收买奴隶 [200] 。教会成了1321年另一个更大事件的目标 [201] 。那一年,多 达六十个教堂被拆毁。1321年当中,许多修道院同样受到攻击,只留下八个修道院和五 个女修道院 [202] 。教会的支柱好像都被有系统地粉碎了,取走之后,又没有替代, 只有皈依伊斯兰了。

  有人指控科普特人正在谋划企图纵火烧毁清真寺,为他们的教堂被拆毁报复,这就 进一步激怒了暴民的情绪 [203] 。这一个新发展促成苏丹作出了以下的声明:

  “一群堕落的基督徒犯了侵略性和残暴的行为,并且持续犯罪,要求废除我们的缔 约 … 因此我们对他们的审判需要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并且对他们重新恢复欧麦尔 的条约,以致我们将他们每个人置于我们的保护之下,置于我们的刀剑下为人质 … ” [204]

  这个声明的结果,似乎导致许多科普特人皈依。但据说只有一位身居高职的皈依者的 名字为众人所知 [205] 。可以这样说,每当科普特人的贿赂无法达到撤销反对他们法令 的目的时,皈依者的人数似乎都会有所增加 [206] 。

  暴民在路上公然攻击科普特人。科普特人在那个时候甚至不敢骑驴。他们受到恐吓, 不敢离开家,以免被抓住和处死。然而,如果他们实在必须出门的话,他们会尝试伪装 成犹太人,因为犹太人没有受到这样猛烈的攻击。苏丹在科普特人遭掠夺期间– 这事得 到他自己的批准 – 不得不插手干涉,这个事实表明了情况的严重性 [207] 。毫无疑问 ,在行政机关里的许多科普特人在这样的时候,因为担心失去工作,会选择成为穆斯林 [208] 。但实际上,好像仍然没有因着公众的相互仇恨而涌现许多皈依者。如利特尔 ( Little ) 所了解的,缺乏皈依者的原因,是苏丹们并没有参与这种针对科普特人的 仇恨 [209] 。

  在接下来更为宽松的三十五年里,科普特人又得以取回一些财富。1321年之后,没有 报导说发生过许多的事故。我们读到,在1354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类似1291年一个科普 特行政官员被杀的事件,暴民再度作出狂暴的行为 [210] 。再度施加在科普特人身上的 压力迫使他们皈依。但这些皈依却制造了猜疑的温床。民众指控皈依者并没有真正离开 他们的科普特群体,也没有定时到清真寺参加礼拜。这个指控似乎更加逼真地反映了当 时所谓皈依者的真实情景。受雇于政府机关的相关人员,会成为他们家庭中唯一皈依伊 斯兰的成员,这样做是为了保住他们的饭碗。此外,新皈依的科普特人并非一个笃信的 穆斯林 [211] 。似乎是在1354年的动乱之后,对付基督徒的各项措施在埃及才全面地展 开。 Makrizi 指出,从那时候起,各种血统才真正地混合起来 [212] 。皈依者要定期 到清真寺去。此外,他们也不可以把他们的财产传给家庭中没有皈依穆斯林的成员。这 给家庭中为了要保存自己财产的人产生了皈依的压力。如果家里没有人皈依,遗产就会 被没收。随着苏丹权力缩小,科普特人失去了他们的高官厚禄,也不像以往那样不久就 复职。科普特人特别的生计出路被剥夺了 [213] 。在法学家当中也发生了一致的变化, 他们开始在他们的判决书 ( fatwas ) 中写一些反对科普特人的话,就像法学家 al- Nakkash 在1357 / 1358年所写的那样:

  “穆斯林既不能跟不信道者友好 ( walaya ) ,也不能给他们提供职位 ( wilaya ) ;穆斯林对于不信道者除了憎恨之外,不能有任何其它感情”。 [214]

  这股迫害的狂潮似乎很难度过,因为在整个埃及,科普特人即使皈依了,也不会被政 府雇用 [215] 。通过外来的干涉,迫害的狂潮有所缓和,但这在相当程度上也无法改变 科普特人的境况 [216] 。

  对于科普特人自由权的侵害变本加厉。在尼罗河节庆 ( Nile festival ) 的时候, 会将一位殉道者的手指扔进尼罗河,以保佑不涨洪水,这节庆最终到了1354年被放弃 [2 17] 。1365年,由于苏丹 Shacban 正在塞浦路斯 ( Cyprus ) 发动一场战争,所以他 需要金钱。他为了安抚暴民并帮助负担战事的经费,没收了教会的财产 [218] 。1389年 的时候,那些表面上皈依了伊斯兰的科普特人,想如他们从前所做的,回复原来的信仰, 但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被公开处死了 [219] 。

  我没有全数列出十四世纪暴民侵犯、迫害科普特人的动乱事件。但有一点似乎很清楚 的就是,曾经有相当多人口的科普特群体最终在十四世纪变成了一个少数群体。我们了解 到他们的皈依是出于许多原因,因为他们的境况已经变得无法忍受了。我们无法估计每 个人的皈依理由,但我们可以看出,公众压力导致了事后不可逆转的皈依潮。

结论

  根据十四世纪埃及发生的众多事情,我有一个关于穆斯林民众身份认同的问题。既然 穆斯林在那时已经是一个源于各种不同背景的混合人群,那我们就不能说是“阿拉伯人 ” 迫害科普特人和犹太人。许多穆斯林毫无疑问具有科普特血统。但一个皈依者要经过 多长时间才会开始攻击他先前 “信仰上的弟兄” 呢?从十四世纪穆斯林针对皈依者的 这些指控看来,我们可以猜测皈依者要发生良心上的转变,是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个猜测也可以从以下的事实得出:科普特群体是一个非常紧密团结的群体,而且身 居政府要职的穆斯林皈依者仍然经常帮助他们以前的基督徒“信仰弟兄” 。让我换另一 个方式来问:皈依伊斯兰的科普特人是甚么时候开始完全实现伊斯兰教法律针对他们那 些也许还没有皈依的亲戚所提到的事情呢?而且他们是甚么时候采取积极的行动去执行 他们受教导的事情呢?

  如果我们考虑到伊斯兰是一个要行为正统而非要信仰正统的宗教,那我们可以设想 ,那施加在新皈依者身上,来自新的 “信仰兄弟” – 即穆斯林 – 要他表现皈依真 诚度的压力,还是相当的大。我认为这种对皈依者的压力并非总是一样的。我的观念是 ,这种压力只有在迫害达到顶点的时候,才真正施加在皈依者身上。因此,我想说明的 是,只有当一个皈依者下面的第三代人本身接受了伊斯兰的时候,它才开始控制一个家 庭。由于伊斯兰教法律规定所有皈依者的孩子都必须是穆斯林,我们可以从这里看到伊 斯兰要真正渗透整个家庭,是在那些孩子的父亲都在伊斯兰学校里受过教育之后。我们 在此看到无法绝对划分皈依和信奉之间的区别界线。所以,我倾向于说“埃及的伊斯兰 化过程” 。上面提到的这三个社会的皈依阶段,尝试详细说明这个过程。只有在其终点 ,我们才可以说是完全的皈依。任何皈依和伊斯兰化,以及其中两方面的主张,都必须 慎重地对待,因为文献资料没有详细说明到底发生过甚么事。另一方面,皈依从来都不 会来得那么快。它们要需要时间去完全支配一个人,甚至要花更长的时间去改变一个社 会的景况!因此,今天的埃及可能是穆斯林占多数,但还没有完全伊斯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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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otnotes
[1] Grunebaum, Islam: in its Inherent Power of Expansion and Adaption, p. 5
[2] Abdul Rauf, Some Notes on the Qur`anic terms islam and iman, pp. 99+100
[3] Lane, Arabic-English Lexicon, p. 2621
[4] Lapidus, Conversion of Egypt, p. 248. Lapidus ascribes the lack of Islamic sources on conversion to the "embarassingly slow pace of the movement to Islam".
[5] Fisher, Conversion Reconsidered: Some Historical Aspects of Religious Conversion in Black Africa, pp. 30-34
[6] ibid., pp. 35+6
[7] ibid., p. 37
[8] Nock, Conversion, p. 7
[9] ibid., p. 7
[10] ibid., p. 7
[11] Butler, The Arab Conquest of Egypt, pp. 320-323. As the treaty was recorded only 200 years later there seems to be some confusion as to whether the city was taken by force or if it had surrendered.
[12] Wiet, kibt, EI1, pp. 990/1
[13] Lapidus, The Conversion of Egypt to Islam, pp. 248/9
[14]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6
[15] Wiet, op. cit., p. 992. The coast and the desert frontiers of the Delta were sedured by approximately 30000 men.
[16]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and the Rise of Islam in North Africa, p. 501
[17] On the history and location as well as development of Fustat read: Loghud, Cairo, here p. 13
[1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1
[19]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4; Jomier, Fustat, EI2, p. 958
[20] Becker, ibid.
[21] Abdul Rauf, op. cit., pp. 97-100
[22] Abdul Rauf, ibid., p. 96; Baneth, op. cit. p.189 the term used in contrast to iman was shirk.
[23]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2
[24] Abdul Rauf, op. cit., p. 99
[2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2
[26] See Ringgren in Baneth, What did Muhammad mean when he called his religion Islam, p.184, where Baneth stresses that the usage of islam in connection with submission to God always emphasizes the totality of the submission.
[27] Ringgren, Islam, Aslama and Muslim, p. 31
[2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3
[29] ibid., p. 501
[30] ibid., p. 504
[31]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3
[32] ibid.
[33] Dennett, Conversion and the Poll Tax in Early Islam, pp. 86/7; Lapidus, op. cit., p. 251
[34]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5
[35]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206
[36] Grunebaum, op. cit., pp. 3-4
[37]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5
[38] Lapidus, op. cit., p. 249
[39]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7
[40] Jomier, op. cit., EI2, p. 958
[41] Lapidus, op. cit., pp. 249/50
[42] Anawati, Factors and Effects of Arabization and Islamization in Medieval Egypt and Syria, p.32
[43]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198
[44]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499
[45] ibid., pp. 546/7
[46] ibid., p. 547
[47]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2
[48] Dennett, op. cit., p. 65
[49]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1
[50] Dennett, op. cit., p. 74
[51] ibid., p. 68
[52] ibid., pp. 86/7
[53] ibid., p. 107
[54] ibid., p. 98/9
[55] ibid., p. 73
[56] ibid., pp. 99-100
[57] Atiya, The History of Eastern Christianity, p. 83
[58] Wiet, op. cit., p. 993
[59]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13
[60] Dennett, op. cit., pp. 110-112
[61] Dennett, ibid., pp. 84/5; Lapidus, op. cit., p. 252
[62] Lapidus, ibid., p. 250
[63] Arnold, The Preaching of Islam, p. 103; Brett, The Fatimid Revolution (861-973) and its Aftermath in North Africa, p.590; Lapidus, op. cit., p. 250
[64] Dennett, op. cit., pp. 110-112 and 115
[6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14
[66] Atiya, kibt, EI2, p. 91
[67] Spuler, Die koptische Kirche, pp.267/7
[68] Atiya, The History of Eastern Christianity, p.66
[69] Spuler, op. cit., p. 287;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13
[70] Lewis, The Jews of Islam, p. 25. He refers to the chapter in Tritton dealing with the pact of Umar; For an evaluation of the pact of cUmar read: Tritton, The Caliphs and their Non-Muslim Subjects, Chapter on the Pact of cUmar
[71] Spuler, op. cit., p. 287
[72] Lapidus, op. cit., pp. 249-250. The building of churches was even encouraged at that time; Wiet, kibt in EI1, p.992
[73] Spuler, op. cit., p. 287. He also notes that churches which were destroyed were renovated immediatly in the eighth century.
[74] Lapidus, op. cit., p. 254; Wiet, op. cit., p. 992
[7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22 for further details on the situation of the Copts at that time of change of power.
[76] Lapidus, op. cit., p.250; Spuler, op. cit., p. 287; Wiet, op. cit. p.993
[77] Wiet, ibid., p. 992
[7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499
[79] Butler, op. cit., p. 211
[80]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497
[81] Butler, op. cit., p. 211
[82] Wiet, op. cit., pp. 990/1
[83] Butler, op. cit., p. 192
[84] Dennett, op. cit., pp. 87/8; Lapidus, op. cit., p. 250
[85] Lapidus, ibid., p. 255
[86] Read Bulliet, Conversion to Islam in the Medieval period, the chapter on Conversion as a Social Process, pp. 33-42
[87]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4
[88]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9
[89] That is up to the beginning of the rule of the Tulunids in 868 A.D.
[90] Atiya, The History of Eastern Christianity, p.85
[91] For the adminstrative developments after the Abbasid takeover read: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527
[92] Becker, Beitre zur Geschichte yptens unter dem Islam, pp.125, 128; Bishai, The Transition from Coptic to Arabic, p. 147
[93] Bishai, op. cit., p. 147. Bishai speaks of 'mass Arab settlement' and 'numerous individual immigrations'.
[94] Becker, op. cit., p. 130
[95] Becker, Islamstudien I, pp. 151-153;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4
[96]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p. 548/9
[97] Becker, op. cit., p. 135
[98] Becker, Islamstudien I, pp. 151-153 for details on the new problems caused by the bedouins.
[99] Becker, Beitre, p. 135 quotes Makrizi:"Die Araber hatten sich niedergelassen in den Ackergebieten yptens, diese mit ihren Familien zum Wohnsitz und die Bestellung der ker zur Quelle ihres Lebensunterhaltes und des Gewinnes gewlt, wrend die Kopten wenigstens aerlich den Islam angenommen hatten und ihre Familien mit denen der Muslimen vermengten dadurch, das die muslimische Frauen heirateten".
[100]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4
[101]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p. 548/9
[102]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9
[103] Becker, Beitre, p. 118; Islamstudien I, p.207
[104] Butler, op. cit., p.324
[10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7; The Spread of Islam, pp. 3+4
[106] Becker, Beitre, pp.117/8
[107] Becker, Beitre, p.131
[108] Becker, ibid., pp. 130/1; Anawati, op. cit., p.38
[109] Anawati, ibid., p. 38 with notes on the development of Arabic-Coptic papyri; Atiya, op. cit., p. 1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6
[110] Anawati, ibid.
[111] ibid.
[112] See Anawati, ibid., pp. 32/3 for other causes of the arabization of Egypt.
[113]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6
[114]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4
[11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30
[116]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6
[117]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9
[11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30
[119] Brett, ibid., p. 547
[120] Brett, ibid., p. 535
[121] Brett, ibid., p. 547
[122] Becker, Beitre , pp. 120/1. Becker quotes al-Kindi in this context: "von da ab machte Gott die Kopten gering im ganzen Lande ypten und vernichtete ihre Macht und keiner vermochte mehr, sich zu empen und sich wider den Sultan zu erheben. Auch bemhtigten sich die Muslime der Ortschaften. Da kehrten die Kopten zurk zur List gegen den Islam und seine Bekenner...."
[123] Wiet, kibt, in EI2, p.994 addition included by me!
[124]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7; Lapidus, op. cit. p.258
[125] Lapidus, ibid., p.256
[126]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7
[127]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154
[128] Spuler, op. cit., pp. 289/90
[129] Lapidus, op. cit., p. 258
[130]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5; See also ibid., p. 503 on army duties of the mawali and the ahl aldhimma; See also above p. 11
[131]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204
[132] Becker, ibid., pp. 210/1
[133] Becker, Beitre, p. 134
[134] Anawati, op. cit., p. 28
[135] Lapidus, op. cit., p. 261
[136] Brett, The Fatimid Revolution, p. 593. This was in the year 866/7 when Ibn Tulun's authority was increased and he was appointed chief of the taxes....!
[137] ibid., p. 596
[138] ibid., p. 597 + p. 601
[139] ibid., pp. 604+607
[140] ibid., pp. 608/9 + p.614
[141] Hrbek, Egypt, Nubia and the Eastern Deserts, p.12
[142] Brett, The Fatimid Revolution, p. 614
[143] Brett, The Fatimid Revolution, p. 622; Hrbek, op. cit., p.10
[144] Brett, ibid.
[145] Brett, ibid., pp. 622/3
[146] Brett, ibid. p.631
[147] Hrbek, op. cit., p. 16
[148] Hrbek, ibid., p. 12
[149] Spuler, op. cit., p. 291
[150] Hrbek, op. cit., p. 23
[151] Anawati, op. cit., p. 39; Atiya, op. cit. p. 88
[152] Lapidus, op. cit., p. 261
[153] Spuler , op. cit., p. 291; Atiya, op. cit., p. 90
[154] Wiet, op. cit., p. 995
[155] Atiya, op. cit., p. 91
[156] Becker, Islamstudien I, pp. 154/5
[157] Hrbek, op. cit., pp.12/3. It was also in his time that the church of Holy Sepulchure in Jerusalem was destroyed.
[158] Wiet, kibt EI1, p. 995
[159] But read in Hrbek, op. cit., p. 26 How Alamaric the king of Jerusalem invaded Egypt and massacred Copts nad Muslims alike.
[160] Atiya, op. cit., p. 94
[161] Atiya, kibt EI2, p.95
[162] Hrbek, op. cit., p. 39
[163] Atiya, op. cit., p. 95
[164] ibid.
[165] Arnold, op. cit., p. 107
[166] Atiya, op. cit., p. 19
[167] Hrbek, op. cit., p. 39
[168] Spuler, op. cit., p. 294
[169] Hrbek, op. cit., p. 32
[170] Hrbek, ibid., p. 29
[171]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154
[172] Lewis, The Jews of Islam, p. 25
[173] Spuler, op. cit., p. 289
[174] Spuler, ibid., p. 294
[175] Spuler, ibid., p. 290
[176] Hrbek, op. cit., p. 53
[177] Hrbek, ibid., p. 45
[178] Abu Loghud, Cairo, p. 31
[179] Hrbek, op. cit., p. 47
[180] Wiet, op. cit., p. 996
[181] Little, Coptic Conversion to Islam under the Bahri Mamluks, 692-755/1293-1354, p. 557
[182] Little, ibid., pp. 553+4
[183] Hrbek, op. cit., p. 47
[184] ibid.
[185] Little, op. cit. pp.553+4
[186] Lewis, op. cit., p. 44
[187] Perlmann, Notes on Anti-Christian Propaganda in the Mamluk Empire, p. 843
[188] Lewis, op. cit., p. 32
[189] Perlmann, op. cit., p. 850
[190] ibid., pp. 846/7
[191] ibid., p. 861
[192] ibid., p. 843
[193] Lewis, op. cit., p. 15
[194] Little, op. cit., p.559
[195] Hrbek, op. cit., p. 52
[196] Little, op. cit., p. 554
[197] Little, ibid., p. 565; Spuler, op. cit., p. 295
[198] The Moroccan king was enraged that the Copts were so well off in a Muslim state. For details on the effect of the visit read Little, ibid. pp.555-559
[199] Wiet, op. cit., p.996
[200] Perlmann, op. cit., p. 849
[201] For a detailed account on the riots in Cairo read Tritton, op. cit., pp. 61-77; Spuler, op. cit., p. 295; Little, op. cit., p. 563
[202] Spuler, ibid., p. 295
[203] Perlmann, op. cit., p. 854 Some Copts were caught and confessed after torture to have set fire to mosques. They were later burned alive. See also Little op. cit., p. 564
[204] Al Ayuni in Little, op. cit., p. 564
[205] Little, ibid., p. 564
[206] Wiet, op. cit., p. 999
[207] Little, op. cit., p.564
[208] ibid., p. 558
[209] ibid., p. 565
[210] ibid., p. 567
[211] Perlmann, op. cit., p. 858
[212] Little, op. cit., p. 568
[213] ibid.; compare Perlmann, op. cit., p. 855 for the account of Makrizi
[214] Perlmann, ibid., p. 856
[215] Little, op. cit., p. 568
[216] Atiya, kibt EI2, p. 93
[217] Wiet, op. cit., p. 997
[218] Atiya, op. cit., p. 93
[219] Spuler, op. cit., p. 295


这文章是翻译自 M. Wassermann 的在线文章 The Process of Islamization in Egypt
http://www.answering-islam.org/history/islamization_egypt.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