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了的掷石经文

穆斯林法学家对于奸淫罪的刑罚看法一致,全无异议:

…大多数伊斯兰学者(madahib)都同意,在某些情况下,奸淫罪犯应处以石头打死之刑。 但我们知道,不仅古兰经并没有提及这种刑罚,这其实更违反经文:“淫妇和奸夫,你们应当各打一百鞭。”(古兰经24:2)(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2)

关于此法来源却众说纷纭,有认为这乃源自被相信是从启示而来的传统 (sunna):

  • 据[乌巴达('Ubada)]说,法规来源基本如此:

先知说:“你们要听!真主给妇女一道新命令:若处男与处女行淫,各打一百鞭;已婚男人与已婚女人行淫,各打一百鞭然后掷石处死。”(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4页,引述自 Safi`i, "Risalah",20页)

  • 启示[wahy]临到时,先知可要受苦了,他会脸如死灰。一天启示降临,他如常痛苦万分,后来恢复过来后他说:“你们要听!真主给妇女一道新命令,关乎处男与处女、已婚男人和已婚女人行淫的事。已婚者行淫,各打一百鞭然后用石头打死;处男与处女行淫,各打一百鞭然后流放一年。”(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4页,引述自Ahmad b. al Husain al Baihaqi, "al Sunan al Kubra", 10卷,海德拉巴,1925-38/1344-57卷8,210页)

 

  • 我们知道,当启示临到先知,当话语或其他方式显现,启示来了,先知就说:“你们听真主指示!处男与处女行淫,各打一百鞭然后流放一年;已婚者行淫,各打一百鞭然后用石头打死。” (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4-75页,引述自Sulaiman b. Da'ud al Tayalisi, "Sunan",海德拉巴,1904/1321,79页)
  • 据说每当有妇女行淫,给带到阿里('Ali)面前,他会鞭打她,然后用石头打死。有人反对说:“你这是作了两次刑罚!”阿里答道:“我根据先知的传统用石头打死,按真主的经书判处笞刑。”(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5页,引述自Ahmad b. `Ali b. Muhammad al `Asqalani, ibn Hajar, "Fath al Bari", 13卷,开罗,1939/1348,卷12,103页)

 

  • [奥玛('Umar)]说:“不要因为石头打死之刑而埋怨,这是公义的,我要写在《穆斯哈夫》(mushaf)上,免得将来有人说:“真主的经书并没有提及石头打死。”而忽略了真主启示的神圣法度。石头打死之刑是公义的,专门惩罚已婚的奸夫淫妇;若证据确凿、或妇人因淫行怀孕、或当事人认罪,必判以此刑。(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7页,引述自Ahmad b. 'Ali b. Muhammad al 'Asqalani, ibn Hajar, “Fath al Bari” , 13卷,开罗,1939/1348,卷12,119页)

然而上述圣训并没有清楚说明,经文是出自传统 (sunna)或是古兰经的部份。

有人认为这刑罚源于真主的经书,在穆罕默德时代已经传诵:

  • 阿里('Ali)说,有石头打死的经文降示下来,然而默诵这经文的人于也马马之战(Yemama)丧命。(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 121页,引述自Burhan al Din al Baji, "Jawab", MS Dar al Kutub, Taimur "majami`",207号,f. 14)

 

这圣训明显与较早时期关于阿里的圣训相矛盾。

  • 伊本阿拔斯(ibn 'Abbas)记载,奥玛在一次讲道时曾说:“圣民哪!石头打死之刑是真主颁布的,千万别忽略了。这是记载在真主的经书和你们先知的传统里。无论真主的使者、阿布伯克尔(Abu Bakr),和我都曾执行石头打死之刑。(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5页,引述自Sulaiman b. Da'ud al Tayalisi, "Sunan",海德拉巴,1904/1321,6页)

 

这圣训尝试整合两个说法,认为古兰经与传统皆有记载此法。

  • 据马立克(Malik)说,伊本阿拔斯(ibn 'Abbas)曾说:“我曾听见奥玛本哈塔布('Umar b. al Khattab)说:‘真主的经书中的石头打死之刑是公义的,专门惩罚已婚的奸夫淫妇;若证据确凿、或妇人因淫行怀孕、或当事人认罪,必判以此刑。’”(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5页,引述自马立可本艾奈斯(Malik b. Anas), "al Muwatta'", K. al Hudud)

 

  • [奥玛]从先知讲坛上宣布,真主将真理给与穆罕默德,将经书启示给他,其中包括以石头打死的经文,我们惯常诵之、背记之;先知执行此法,我们亦随之。我恐怕将来有人说:“真主的经书并没有提及石头打死。”而忽略了真主启示的神圣法度。石头打死之刑是公义的…(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7-78页,引述自Ahmad b. al Husain al Baihaqi, "al Sunan al Kubra", 10卷,海德拉巴,1925-38/1344-57,卷8,210页)

另一版本说,“奥玛恐怕将来有人会说:‘真主的经书并没有提及石头打死。’”(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8页)

  • [奥玛说:]安拉将真理给与穆罕默德,将经书启示给他,其中有以石头打死(Rajam)的经文(处决犯奸淫的已婚男女),我们曾念诵、背记之。安拉的使者曾执行此法,我们随之。恐怕将来有人说:“真主的经书并没有提及石头打死”,因而偏离安拉启示的正道。 (布哈里圣训卷8,539页)

 

  • 沙拉赫西(Sarakhsi)在《简明》(Mabsut)中说:奥玛在讲坛上说:“…古兰经启示说:已婚男女(saikhsaikha)若犯奸淫,要用石头打死。有人反对说:‘奥玛擅自增添真主的经书。’我将这法规写在《穆斯哈夫》(mushaf)的页缘上。(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8-79页,引述自al Sarakhsi, "Mabsut", 30卷,开罗,1324,卷9,36页)
  • 马立克(Malik)曾记载关于一个雇工的圣训:

 

两个人兴讼,告到先知面前。其中一人说:“真主的使者,请按真主的经书为我们断案。”

另一人较擅于争讼,就说:“是的,真主的使者,请按真主的经书为我们断案,容我先说。这个人雇我的儿子做工,但我儿与他的妻子行淫。这人说,我儿子犯了应判以石头打死之刑的罪;后来我以一百只羊、一个婢女为儿子赎罪。后来有学问的人告诉我说,石头打死之刑只适用于淫妇。”

真主的使者说:“奉那位掌管我灵魂之主的名!我按真主的经书判断,你可以取回牲口与婢女。”(马立可本艾奈斯, "al Muwatta'", K. al Hudud)

讼案记录至此,然而圣训继续说:“先知将那人的儿子鞭打一百,流放一年。再吩咐乌奈斯阿斯拉米(Unais al Aslami)到那雇主家里,他的妻子承认了,乌奈斯用石头将她打死。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段记述是后加上去的。伊本哈哲尔(ibn Hajar)评论道:

所谓真主的经书,可指他的律例,或指古兰经。Ibn Daqiq al `Id认为应指前者,因为古兰经并没有提及石头打死及流放之例,只是服从先知的谕令。这也可能是指真主的话,或“直到他后来降示的法则”。先知说,这法则就是要鞭打、流放犯奸淫的处男处女,已婚者犯奸淫则用石头打死。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关于石头打死的经文真写在经书里,不过后来给删掉了;然而这节经文仍没有提及流放之刑。最后,这可能指古兰经里,禁止人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占据别人的财物。那人占了雇工父亲的牲口和婢女,先知要他物归原主。(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76-77页,Ahmad b. `Ali b. Muhammad al `Asqalani, ibn Hajar, "Fath al Bari", 13卷,开罗,1939/1348,卷12,115页)

最后的说法可能暗示这圣训曾有一段时期以“你可以取回牲口与婢女”结束。

  • 艾布吴萨麦本赛赫勒(Abu Usama b. Sahl)的姨母对他说,先知吩咐他们背诵有关石头打死的经文。(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82页,引述自Jalal al Din `Abdul Rahman b. abi Bakr al Suyuti, "al Itqan fi `ulum al Qur'an", Halabi,开罗,1935/1354,2部份,25页)

 

  • 真主派遣穆罕默德,将圣典启示他,其中有关于石头打死的经文,我们读了、并实践之,使者执行此刑,我们亦随之。恐怕将来有人说,真主的经书并没有提及石头打死之刑,就偏离真主降示的谕令。真主的确在经书里定下,已婚男女犯奸淫者,要用石头打死。 (伊本伊斯哈格(Ibn Ishaq), 使者生平(Sirat Rasulullah),684页)

经文的确实字眼在几段圣训里各有不同记载:

  • 马立克(Malik)说,当“奥玛朝圣回来,就对麦地那的人民说,

 

众民哪!传统(Sunna)已建立起来,你们都清楚知道当守之例,绝不含糊。你们要小心,就算有人说:“真主的经书并没有提及石头打死之刑”,也不可忽略此例。先知执行此刑,我们也这样做。奉掌管我灵魂之主的名!为免有人说:“奥玛擅自增添了真主的经书”,我会亲笔写下:“已婚男女(saikhsaikha)若犯奸淫,要用石头打死。” (马立可本艾奈斯, "al Muwatta'", K. al Hudud, cf. "Fath",卷12,119页)

Hulya版本说:“我会将这条例写在古兰经最末。”(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8页)

  • Abu Ma`sar记载道:

 

恐怕有人说:“奥玛所写下的,是他擅自增添了真主的经书。”我要写下,因为我们一直念诵这条例:“已婚男女(saikhsaikha)若犯奸淫,要用石头打死。这是真主颁令的刑罚,以示警诫。真主至大至睿。”(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8页)

  • 伊本哈哲尔(ibn Hajar)比较两段奥玛圣训,其一按布哈里(Bukhari)的老师阿里本阿卜杜拉(Ali b. `Abdullah)所说,其二是布哈里自己的记述。阿里本阿卜杜拉的版本说:

 

奥玛宣布:“恐怕将来有人会说:‘真主的经书并没有提及石头打死之刑’,以致忽略了真主启示的谕令。石头打死之刑是公义的,以惩罚已婚男女而犯奸淫,若证据确凿、行淫以致成孕,或当事人认罪,则要判此刑。从前我们常常背诵之:‘已婚男女(saikhsaikha)若犯奸淫,要用石头打死。’真主的使者执行之,我们亦行之。”

  • 布哈里的版本在“当事人认罪,则要判此刑”一句完结,伊本哈哲尔认为布哈里故意忽略余下的圣训章句。

 

Nasa'i写道,除了以苏富扬(Sufyan)在记录圣训时提到,阿里本阿卜杜拉引述祖赫里(Zuhri)时曾提及这节经文之外,他不知道还有谁曾将这“经节”写到圣训里。Nasa'i认为苏富扬是弄错了,因为许多据祖赫里抄录圣训的人都没收录此句的。

然而伊本哈哲尔(ibn Hajar)认为,由于马立克(Malik)、还有其他人也曾提及此句,所以苏富扬的说法是对的。(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9页,Ahmad b. `Ali b. Muhammad al `Asqalani, ibn Hajar, "Fath al Bari",13卷,开罗,1939/1348,卷12,119页)…但Noldeke指出,saikabattata二词并不像古兰经惯用语。(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9页,GdQ2,卷1,251页,n. 3)

  • 还有一个修订版有此句:“这是真主与使者所颁布刑罚,以示警诫。”(Sulaiman b. Da'ud al Tayalisi, "Sunan",海德拉巴,1904/1321,540页)

 

此外有其他记述指,这节经文并不包含在《穆斯哈夫》(mushaf)里,只写在页缘上:

  • [奥玛说:] 真主的使者执行石头打死之刑,阿布伯克尔也执行,我亦这样做。我不想擅自增添真主的经书,不然我写在《穆斯哈夫》里就是了。但我怕有人因为在经书里找不着,就不接受这条例。(Ahmad b. al Husain al Baihaqi, "al Sunan al Kubra", 10卷,海德拉巴,1925-38/1344-57,卷8,213页)

 

  • [奥玛召集]一群迁士(Muhajirs)与辅士(Ansar),将他们的证供写在《穆斯哈夫》页缘上:“奥玛与支持者作证,真主的使者用石头打死犯奸淫者。”(K. al Mabani",在 A. Jeffery, "Two Muqaddimahs",开罗,1954,78页)
  • 沙拉赫西说:

 

奥玛在讲坛上说:“…启示的古兰经文说:‘已婚男女(saikhsaikha)若犯奸淫,要用石头打死。’有人反对这说法,就说:‘奥玛擅自增添真主的经书。’我要将这条例写在《mushaf(穆斯哈夫)》的页缘上。”(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78-79页,al Sarakhsi, "Mabsut", 30卷,开罗,1324,卷9,36页)

经文原出自古兰经〈同盟军(Surat al-Ahzab)〉:

  • 伍拜伊(Ubayy)问 Zirr b. Hubais:“你念诵的〈同盟军〉篇共有多少节经文?”Zirr答:“七十三节。”伍拜伊问还有没有其他经文。“我见过一个版本,篇幅与〈黄牛(Baqara)〉篇一样长,里面有经文说:‘已婚男女(saikhsaikha)犯奸淫,要用石头打死,这是真主的刑罚,以示警诫。真主至大至睿。’”(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78-79页,Ahmad b. al Husain al Baihaqi, "al Sunan al Kubra", 10卷,海德拉巴,1925-38/1344-57,卷8,210-11页)

 

  • 伍拜伊说:“〈同盟军〉篇通常篇幅与〈黄牛〉篇一样长,我们惯常在其中背诵有关石头打死的经节。”Zirr问:“何谓石头打死的经节?”伍拜伊答道:“若已婚男女(saikhsaikha)犯奸淫,要用石头打死,这是真主的刑罚,以示警诫。真主至大至睿。”(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80页,Jalal al Din `Abdul Rahman b. abi Bakr al Suyuti, "al Itqan fi `ulum al Qur'an", Halabi,开罗,1935/1354,2部份,25页)
  • 一般认为石头打死刑罚的经文载于〈同盟军〉篇,除了伍拜伊及艾布穆萨(Abu Musa)外,阿伊莎('A'isa)也说,当先知在世时,他们背诵的〈同盟军〉有二百节,直至奥斯曼(Uthman)写《穆斯哈夫(mushaf)》时,篇幅才像现在那么短。 (Jalal al Din `Abdul Rahman b. abi Bakr al Suyuti, "al Itqan fi `ulum al Qur'an", Halabi,开罗,1935/1354,2部份,25页)

 

然而,这圣训另一个版本,却没有提及《穆斯哈夫(mushaf)》成书日期及作者。Ibn al Anbari引述阿伊莎的说法,指真主将篇中多余的经文删掉,才成为现存的样子。Mekki指出,这是所谓“废除经文” (naskh) 的一种模式。(John Burton, The Collection of the Qur'an, 1977,84页,引述自Burhan al Din al Baji, "Jawab", MS Dar al Kutub, Taimur "majami`",207号,f. 10)

今天《穆斯哈夫(mushaf)》的〈同盟军〉篇只有七十三节。(同上,84页)